他们用5万块,拍出了全中国最好的恐怖片

2021/04/07 来源:凤凰网

“清明细雨催人哀,漠漠墦头野花开,手端祭品肩扛锹,都为先坟上土来”

国产恐怖电影《中邪》

清明时节,燕京阳台山大觉寺的玉兰花细细开放。乍暖还寒的夜晚,路口桥头充斥着焚烧香纸的气味。有些神经质的我,总在路过时屏住呼吸,担心人高马大的自己不小心吸了人家的香火,入夜后,人家阿公阿嬷找我讨欠款

清明烧纸习俗,图片

家门口含苞待放的玉兰骨朵,如同一株株向上生长的骨牙令人不寒而栗,使我想起人生中曾经历过的几次超自然事件。

例如儿时与玩伴穿行于小区别墅区,面对面交谈时,发现一栋低层门窗被水泥封死,三层窗帘处矗立一人的诡异别墅。亦或者朋友在新北市九份民宿中冲撞了主人家祠堂而引发的噩梦连连。

恐怖游戏《打鬼》海报

没有恐怖的配乐,没有暗示的铺垫。匪夷所思之事甚至就在与朋友的欢笑中发生,旋即结束,恐怖感在事后的复盘与思考逐渐袭遍全身

细细思量,这种亲身体验的诡异怪事与近年来大火的伪纪录片恐怖电影(Mock Documentary Horror)似乎有着很深的暗合之处。

爱尔兰某学校监控拍摄到捣蛋鬼大闹教学楼

正如小中千昭在《恐怖的手法》中所说的,“真正的恐怖不是真实,而是真实感”

伪纪录片恐怖电影中,创作团队大多以“叙事中叙事”手法营造出情节真实感,用手持摄像机与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服道化营造出环境真实感,在观众逐渐接受这种真实感的同时,恐怖元素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出镜头。随后剧情便如同性生活中的最后冲刺,于充斥着真实感的氛围环境中,一浪接一浪的刺激直插大脑皮层。

《捕获裂口女作战》中的裂口女

然而,就目前市面上的伪纪录片恐怖电影作品来说,完全符合中国观众口味的少之又少。开创此类影片先河的《女巫克莱尔》,在气氛的营造上属于上乘之作,但全片未见鬼的设定却让很多恐怖片爱好者纷纷骂街,大喊不爽。

《女巫布莱尔》剧照

《鬼影实录》针孔摄像头中的灵异特效非常刺激,但片中夫妇居住的大别墅,以及影片过于冗长的铺垫,让许多中国观众对于主角二人的遭遇难以共情。反倒是有人看到小两口被恶鬼惩治的情节后,拍手称快大声叫好

《鬼影实录》剧照

鼎鼎大名的西班牙影片《死亡录像》系列,不论是气氛的营造,还是鬼怪特效都经过了精雕细琢,甚至还在故事背后引出了宗教、神学等文化符号。但过于血腥的镜头与狗尾续貂的后作让深爱伪纪录片的观众有些难以接受。

《死亡录像》剧照

除此之外,像《鬼眨眼》、《迪亚特洛夫事件》、《昆池岩》等以真实背景作为背书的伪纪录片尽管也都引起了不小的影响,但这些事件本身与国人所处的环境有些差异,难以通过共鸣来营造出真实感

《鬼眨眼》剧照

不过,在2016年中国FIRST青年影展上获得最佳剧情片提名的一部本土伪纪录片恐怖电影,不仅突破了“建国以后,不许成精”高墙里国产恐怖片的尴尬窘境,而且也为中国恐怖片观众提供了一场久违了的本土恐怖盛宴。

《中邪》海报

该片讲述了一男一女两位影视专业的大学生,为了拍摄农村风俗纪录片,跟随偶遇的高人王婆和以刘晓庆为梦中情人的王叔前往偏远山村驱邪的故事。在驱邪的过程中,接连发生的鬼事逐渐开始袭扰四人......

尽管这道恐怖大餐的成本仅为7万人民币,但其贴近生活、充满乡土气息的真实感氛围,以及国人自幼耳濡目染的神婆、替身文化都深得观众之心。虽然该片在即将上映之前被无故撤档,却也阻挡不了它成为近年来国产恐怖片中的佳作。这一方面是同类作品的“衬托”,另一方面则来自于伪纪录片手法与中国文化首次融合的创新。

《中邪》海报

而最令人惊讶的还是该片的创作团队与拍摄过程。一位群演出身的导演,一位借钱给导演的制片人,加上六位同为“横漂”的群演演员与三名剧组人员,以7万块钱与18天的拍摄周期,就拍出了这部在一潭死水的国产恐怖片市场中掀起风浪的优秀作品。从这一角度来看,《中邪》在当时的确给中国恐怖片影迷带来了不小的希望。

《中邪》

以超低成本拍摄出这部影片的非科班导演马凯,曾与无数“横漂”一样,扛着家人的压力,拿着一个月不足2000元的收入,怀里却揣着演员梦

痴迷恐怖电影的他,很早就注意到了伪纪录片这一独特的手法。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到,尽管《中邪》是马凯的处女作,但在片中他对于手持摄像机以及针孔摄像头的运用都非常熟练,想必是在拍摄之前做足了伪纪录片的功课。

《中邪》

在采访中马凯也表示过,希望自己能拍摄出在叙事中叙事,充满真实感的恐怖电影。而自幼生长在山东农村的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算命、还魂、替身等中国传统习俗

在影片开头,两位大学生对算命先生的跟拍恰恰体现了马凯的这一思路。据说,算命的镜头原本是请了专业的话剧演员来表演,但演员意外生病,使得剧组只得到大街上偷偷拍了两段。不过这一小插曲却使得影片的真实感更加强烈。

《中邪》

而片中所出现的驱邪与替童之说,则“舍替身”文化。宋代曾三异所著的《因话录》(一作《同话录》)中便有类似的记载:“纸钱起自唐时,纸画代人未知起于何时。今世祷祀禳桧者用之,板刻印染,肖男女之形而无口,北方之俗,岁暮则人画一枚,于腊月廿四日夜佩之于身,除夕焚之。”

《中邪》

马凯导演曾经特意提到过影片中出现的替童道具。这尊纸人有名有姓,是为了拍摄专门“请”来的,在拍摄完成后还要送还。扮演王婆的演员与纸人接触最多。在拍摄过程中,王婆曾经连连做噩梦,梦到有人向她讨钱。在送走纸人,并为它烧纸后,王婆的睡眠才恢复正常。

尽管剧组在开拍过程中一直都会拜敬,但类似的诡异事件在拍摄过程中多次出现,比如剧组发生车祸险些撞死路人,以及男主角在拍夜戏时摔断腰椎(7万拍摄成本中有2万是男主角的医药费)。层出不穷的拍摄意外在摧残这个低成本小剧组的同时,也给《中邪》这部影片蒙上了更加真实神秘的恐怖色彩。

《中邪》

3年过去了,原本定于2018年4月4日上映的《中邪》,仍然因为技术原因,没有在全国的电影院线中与中国恐怖片影迷见面。望着一株株朝天生长,“骨牙”般的玉兰,嗅着空气中纸钱焚烧的味道,我不禁想到,也许真正恐怖的不是哪一部恐怖电影,而是那3年来无比神秘的技术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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